当诺依曼精心编制的“华丽礼服”被投资者的毒眸无情剥开,赤身裸体的WeWork只得负重前行。如今WeWork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拿掉身上沉重的包袱。

9月23日,共享办公巨头WeWork宣布,其中国分公司股东挚信资本(Trustbridge Partners)已追加投资2亿美元,这将使挚信资本对WeWork中国的持股比例超过50%,成为WeWork中国未来的实控者。同时,这也标志着WeWork中国从一家跨国企业的中国分公司成为了具有全球品牌优势的中国企业。

对此次挚信资本的追加投资,WeWork全球首席执行官桑迪普·马特拉尼(Sandeep Mathrani)评论称,挚信资本将是WeWork中国“最佳的合作伙伴”。

值得注意的是,马特拉尼同时还表示,未来将继续出售WeWork在中国业务的多数股权。有分析人士表示,这可能是WeWork彻底退出中国的前奏。

大幅烧钱效果不佳,中国业务成“鸡肋”

这条消息若是放在几年前,肯定会被当时的WeWork斥为无稽之谈。自从2016年进入中国市场以来,这里就一直被视为WeWork的增长重心,在WeWork母公司We Company提交的招股书中,共有173次提及了中国。

WeWork对中国市场的建设花费了大量心血。根据其招股书显示,截止2018年,WeWork在中国的门店数量已经占到其全球总量的15%。

在几年来积累下的光鲜数据背后,WeWork中国正在大幅烧钱。根据《日经亚洲评论》援引消息人士的报道称,WeWork为中国各大城市黄金地段的商业楼宇支付了“极为高昂的资金”。

虽然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但WeWork中国的运营情况并不理想,办公空间闲置率居高不下。据英国《金融时报》的调查数据显示,WeWork在深圳的8000张办公桌中有65.3%处于闲置状态,西安的办公室闲置率则达到78.5%。

从入住率来看,WeWork也远未达标。其在深圳地区的楼盘入住率在30%-50%间浮动,而要想达到收支平衡,WeWork至少需要保持65%的平均入住率。

惨淡的运营情况让WeWork难以在中国区盈利,据统计,2019年1-6月,WeWork中国市场的营收仅为730万美元,仅占全球营收的4%。

对于WeWork来说,无法产生利润的WeWork中国已经成为了一块鸡肋,但就算是鸡肋,也会让人产生“弃之可惜”的情感。直到上市遇阻又遭遇内部危机,WeWork才开始考虑起抛掉中国业务的可能性。

上市遇阻陷危机,WeWork甩掉包袱集中发力

WeWork创始人亚当·诺依曼(Adam Neumann)犯下的唯一错误,就是不该让WeWork早早上市。

作为一家年轻且有活力的初创公司,WeWork给资本市场讲述了一个带着高科技范儿的美妙故事。极富现代感的办公空间设计,充满极客精神的创始人,再加上其“重塑人们生活方式”的伟大愿景和未来可期的广阔市场,WeWork成功戳到了投资者们的“爽点”。

短短两年内,WeWork就获得了来自联想控股、淡马锡控股、软银集团和其旗下愿景基金等金融机构的数十亿融资。当2019年4月WeWork递交IPO申请时,它的估值已经飙升至470亿美元,是其2018年总营收的26倍。

这样不切实际的估值让一些分析师开始怀疑WeWork的真实情况,而这股怀疑声浪在WeWork披露财务数据后达到了顶峰。根据WeWork 2019年8月递交的招股书显示,其亏损额从2016年的4.29亿美元扩张到了2018年的19.27亿美元,呈逐年上升趋势。

随着这份难看财报的发布,WeWork的“二房东”商业模式也引来了越来越多的质疑,人们担心WeWork没法找到稳定的盈利来源。再加上IPO搁浅、创始人诺依曼离职、机构撤资等一连串打击,WeWork陷入了财务、信任“双危机”中,估值也一路暴跌至29亿美元。

失去大量融资对于严重依赖“烧钱打法”的WeWork来说是致命的。当诺依曼精心编制的“华丽礼服”被投资者的毒眸无情剥开,赤身裸体的WeWork只得负重前行。如今WeWork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拿掉身上沉重的包袱。

WeWork中国是WeWork“去包袱”战略下的弃子之一,但它并不是第一个牺牲品。此前,WeWork还相继关停了长租公寓业务WeLive和私立学校WeGrow。另有报道称,WeWork已经开始实行包括大批量裁员在内的一系列计划,缩减全球其他地区的业务,专注于运营美国、欧洲和日本这三大市场的共享办公业务。

“二房东”模式缺陷重重,共享办公的故事要怎样讲下去?

虽然WeWork正在收缩阵地,但这仍是治标不治本。大肆抛弃业务减少的只能是运营成本,如何在未来让其共享办公业务产生盈利,才是WeWork目前最需要关注的。

长期以来,以WeWork为首的整个共享办公行业都秉持着“二房东”的经营模式,即在市场上找到合适的房产,与地产商签订长租合同,再对内部加以改造打扮成“共享办公空间”,最后出租给个人或者初创公司。

“二房东”模式的缺点也很明显,不管有没有租户入住,共享办公企业都必须交付房产租金,以及共享空间的各项维护费用。这种运营模式使得共享办公企业不得不扩展市场以抵消损失,但它赚到的钱越多,亏损缺口也越大,因为租客和共享空间维护费的增加总是成正比的。

当市场处于蒸蒸日上的良好状态时,企业尚还能有回旋余地,但当整体市场入住情况都不理想时,这家企业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若不能创造稳定的现金流,这些初创企业只能依赖可能的融资,这和乞讨又有什么区别呢?

WeWork的失败给其他共享办公企业敲响了警钟,如何创造稳定的现金流成了整个行业亟待解决的问题,而在解决方案上,以氪空间为首的中国共享办公企业跑在了众人前面。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氪空间创始人兼董事长刘成城透露了氪空间未来的战略方向:“我们将专注于那些在全国各地都有办事处的企业客户,帮助他们寻找新的办公地点,同时负责设计他们的办公室。”

刘成城表示,这样轻资产的经营模式不会有像WeWork那样大的财务风险,因为客户会直接和房东签订协议,能帮助氪空间节省大量租金上的开支。目前,包括优客工场在内的多家共享办公企业皆已采用轻资产模式运营。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投资WeWork中国的主角挚信资本,还投资过另一家共享办公企业“创富港”,而创富港业已实现盈利,其在今年上半年的净利润达到了1812万元。

与氪空间、优客工场不同,创富港实行与WeWork类似的“二房东”战略,但其“稳中求快,以稳为先”的谨慎经营理念使得它在钢丝上保持着完美的平衡。未来挚信资本或许会仿效创富港的经营理念,去改造病入膏肓的WeWork中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WeWork中国仍大有故事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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