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熙熙,皆为利来,就连曾经纯洁无暇的医疗行业,近些年也开始逐渐飘荡起了铜臭味。

近日,青海省一起医疗领域刑事贪污案件的细节被披露。根据公开资料显示,青海省某医院一位院长曾多次收受数家医疗器械代理商的贿赂,利用职权之便帮助他们获得医院的器材招标。值得注意的是,这份名单中不乏一些大型跨国企业,包括知名电子品牌飞利浦,美国巨头通用电气等,德国企业西门子也是其中一位。

为拿下医疗订单,西门子抛出“百万大红包”

在本次案件中,西门子代理商杨某曾邀约这位院长到珠海观赏航展,还在白云机场送给他一水果箱人民币,数额高达30万元。收受贿赂后,该院长在医院采购设备时暗中操作,最终杨某代理销售的西门子牙椅成功中标。

这之后,西门子还在该医院继续“发光发热”。一位口腔科副主任就表示,从招标事件之后,医院口腔科凡是要进新设备,一律选择西门子。

作为1872年就“进入”中国市场的跨国企业,西门子与中国的纽带可谓长久。但最近,国内针对西门子的负面新闻逐渐增多,其中大多数都和医疗领域的行贿有关。

今年1月,黄石市某医院副院长王芳受贿一案被披露,案中西门子武汉分公司销售总监仇某送给王芳20万元,以答谢她在采收设备时的帮助。

此外,仇某还曾向黄石市另外两家相关医疗机构分别送出20万元和10万元“红包”。30万元砸出去后,西门子在市中心医院的数字减影项目中成功中标。

虽然其行为屡屡被曝光,但西门子不仅没有停下行贿的步伐,反而变本加厉。在9月披露的一起案件中,与豪州市某医院院长杜运志接触的西门子代理商曾直言,如果西门子产品能中标,代理商一方就会向他支付200万元“好处费”。

“无为而治”财务管理助长腐败行径

不只是在国内,全球各国多多少少都有关于西门子行贿的报道,行贿范围也从医疗领域扩大到了电气领域。

去年12月,以色列《国土报》曾报道称,西门子为了拿下国际电工委员会的发电站项目,在以色列行贿近2000万美元,而这笔合同价值达到6.3亿美元。事件曝光后,西门子以色列地区前CEO奥伦·艾哈罗森以及多名涉事人员被逮捕。

此外,西门子还曾在希腊、美国、日本、尼日利亚等国家行贿。根据美国司法部统计,2001年-2007年间,西门子曾花费约14亿美元在全球“打通关节”,为其基础设施合同铺路。

在行贿手法和流程方面,西门子已经是轻车熟路。据媒体披露,西门子的行贿手法包括:使用账册外的行贿基金账户和空壳公司帮助行贿,并在公司账册上造假,将贿赂款列为“咨询费”,把往年利润包装成债务,然后用这些资金来行贿。

如此高频率的行贿对于寻常企业来说都尚属罕见,更别提西门子还是一家巨型跨国企业,这家“百年老字号”的身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要解开西门子身上的谜团,就要先从它的内部管理说起。

在对自家资金的管理上,西门子颇有我国古代道家“无为而治”的风采。在西门子公司内,设立有三个所谓的“收银台”,公司的高管和经理们可以在这里取走现金,不必走繁复的流程,也不会有人询问资金的用途——一切都是出于信任。

据美国司法部透露,西门子电信产品部门一次就可以领取高达100万欧元,作为赢取合同的“活动经费”。

宽松的规定自然会助长腐败的滋生,西门子自2001年上市以来的大规模行贿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但近十年西门子医疗行贿事件高发的原因,和其医疗板块曾经承压的业绩也脱不开关系。

利润目标高企,经销商被迫行贿

作为新时代的朝阳产业,医疗器械板块被视为西门子未来新的增长点。而中国则是全球医疗器械市场规模最大的国家之一。据智研咨询统计报告显示,我国医疗器械市场在2010年就已突破1000亿元大关,同比增长近20%。

作为最早进入中国的企业之一,西门子自然不会放过这片沃土。但在中国市场扩张的同时,西门子也不得不面对其他对手,例如文章开头提到过的飞利浦和通用。

在和对手的竞争中,西门子一度出现了不小的亏损,据西门子2010财年财报显示,其医疗健康部门利润曾下跌24%,为3.81亿欧元,增长率仅为10%,是西门子三个业务板块中最低的。

为了击败飞利浦和通用,西门子在2010年制定了“年增长30%”的利润目标,而飞利浦和通用当时的年利润增长目标也仅为15%。在不采取“特殊方法”的情况下,难以想象中国经销商们要如何完成高于竞争对手们两倍的业绩。

这给了西门子中国经销商们巨大的压力,曾有媒体报道称,西门子经销商曾被业绩目标逼到签订虚假合同。此外,有经销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一些销售经理在没完成任务时,会找一些经销商帮忙下假订单。

2014年,发现大批虚假订单的西门子德国总部紧急出台了一项新政策,规定新合同必须要有书面通知书、医院合同以及现场审核才算完成。

但西门子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根源所在,为了完成超高的业绩目标,被封死了“假合同”路子的经销商们只得另辟蹊径,开始向医疗机构行贿以获取新订单,促进业绩增长。

根据西门子2017财年财报显示,其医疗板块营收达137.9亿欧元,利润为24.9亿欧元,占西门子集团总净利润的40%,为所有业务中最高。西门子在2019财年的财报中也表示,西门子医疗有了“显著的增长”。

如今的西门子医疗板块已经摆脱了病夫的包袱,成为了公司最能赚钱的业务之一。但在这之中,又有多少订单是通过大笔的“活动经费”赢来的呢?西门子一直都没能意识到,对销量目标的渴求,正是近年来自家行贿事件高发的关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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